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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到如今请不要再哭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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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篷外陆圣之的呼喊还在继续,林重安却很难将自己的视线从白澈脸上移开。

仿佛只要离开她的注视,身前这个眉眼低垂的白澈,就会化身为那晚的施暴者。

林重安的身子猛地一抖。

她在做什么?

她为什么会把白澈带回自己这里?

白澈是背叛她信任的无耻之人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陆圣之顿了一下,“我明早再来找你。”

脚步声顺着雨幕远去,走了几步又停下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。直到那道声音彻底消失,林重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了呼吸。

陆圣之走了。如果白澈想对她做些什么,那她……

白澈没有动。许久,她往后缩了缩,贴到了帐篷内壁上。“我坐在这边就好,你睡吧。”

林重安盯着她,试图分辨出潜在的威胁。可什么都没有,白澈只是双臂环住膝盖,把自己蜷成尽量小的形状。

胸口的痒意似乎蔓延到了内脏深处,林重安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:“随你。”

她钻进睡袋,背对着白澈。折腾了这么久,睡意很快袭来。心里多少记挂着身旁的存在,林重安睡得并不安稳。不知过了多久,雨已经小了许多,敲在帐篷顶上的声音稀疏下去后,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晰。

林重安意识再度朦胧之际,白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

“学姐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就好了。”

林重安在黑暗中睁开了眼。

白澈只有在为自己开脱方面天赋异禀。越过了所有具体的罪名,直接否定了最初的相遇。这样的话,直接怪罪宇宙大爆炸不是更方便吗?

“在你看来,都是和你搭话的我的错吗?”

“我没有这样想!”

白澈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伤心,但林重安毫不留情:“你就不能直接因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吗?”
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
雨点敲在篷布上,一下又一下。林重安背对着白澈,数着零落的声响,等待着意料之内的推诿。

“对不起。

“那天晚上,我掐着你的脖子,我脱了你的衣服,我……”语句断在半途,黑暗里传来颤抖的吸气声,仿佛下一个词需要耗尽全部的氧气。“我侵犯了你。

“你一直在说不要。我听见了,可是我……我还是……

“对不起。”

白澈向她道歉了。奇怪的是,她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如释重负。白澈给出了她想要的道歉,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责。可这些话语并没有填上任何空缺,反而凿开了一个更深的洞。

其他受害者会怎么做?

小说和新闻里,犯罪者都冥顽不灵,因此受害者可以永恒地谴责下去。可是加害者是个比她还柔弱的人该怎么办?

黑暗里浮现出另一个白澈。

运动会那天,她跑得很慢,起步不久便被人群甩在后面。上衣被风灌满,在她身体外鼓动着,就像米其林轮胎人,好笑的同时让人无法移开目光。即将结束时,额前的发丝已经被汗浸透,紧贴在上面,没有人对最后一名多加关注,她还是坚持跑完了全程。

那时的自己还会因为白澈的疏远而失落。
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

为什么这个会低头认罪的白澈,不能早一点出现?早到那场雪落下之前,早到一切还有另一种可能的时候。

漫长的静默后,回答她的是白澈的哭声。不同于那天的哭天抢地,今天的哭声甚至算不上呜咽。闷沉的抽泣声被布料滤了一层,漏出来的只剩断断续续的震颤。

林重安捏了一下睡袋的边角,最终没有转身。

她叹了口气。哭湿这套衣服的话,她没有多余的借给白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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